汉唐考古
第五场主持人,汉唐考古研究室主任杨勇研究员
何家欢助理研究员汇报了陕西西安阿房宫遗址2025年考古发掘项目新进展。本年度发掘收获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确定了确定发掘区内阿房宫台基南缘位置,确认了台基营造顺序、施工细节,为战国秦汉大型高台建筑营建技术的突破性发现;二是确定了阿房宫台基下连续分布黑色淤积,再下为黄色生土,确认台基营于原有水“池”之上的选址特点,对阿房宫选址和统一秦帝国都城规划理念等问题的研究,均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三是对阿房宫台基营建施工过程形成新认识,了解了阿房宫的营建过程,验证阿房宫台基施工存在阶段性。首次揭示出阿房宫台基的夯筑过程:1.排干建设区域内“池”水;2.清理“池”底淤泥,形成深浅不等的建筑基槽,留下的淤泥厚度相近;3.分块夯筑,发掘区内基槽内的夯筑为先南(外侧)后北(内侧);4.待基槽内夯土到一定高度后,施工人员车辆由南向北运土,形成下层硬面;5.先在硬面北端之北夯筑台基北部,后南“退”夯打台基南部,顺序为先北后南;6.揭示大型国家工程营造管理过程、营建队伍的分工、分块,任务明确。
何家欢助理研究员汇报
王玥助理研究员汇报了汉长安城“明光宫”区域二号建筑遗址2025年度考古收获。汉长安城“明光宫”区域二号建筑遗址位于汉长安城清明门大道以南,长乐宫北宫墙以北,在2024年度厘清建筑台基布局的基础上2025年进行了进一步发掘,在建筑台基的东北部发现一近方形地下房址(编号为F1)。F1平面呈方形,长10.5米左右,室内东西长7.05米,南北长7.1米,深2.1米。四壁均为夯土筑成,上部为主体建筑的夯土台基,四壁内侧均为直壁,上部部分破坏,略呈二层台状。室内地面平整,中央有一小型水池,水池略呈方形,壁面光滑,斜壁,口大底小,上口长2.46米,宽2.16~2.28米,尖底,底部被破坏,池深0.66米。池内填土为淤土,底部夹杂少量西汉时期的瓦当残片。水池周围分布34个大小不等的坑洞。房内填土自上而下分为8层,其中第2、3层下各有一座墓葬。其中一座墓葬内有两具人骨上下叠压,均为屈肢。经王明辉研究员鉴定,未发现非正常死亡的迹象。出土遗物数量较少,主要为建筑构件残片,种类有板瓦、筒瓦、瓦当等,另外还有少量残铜器、铜钱等。
本年度重新确定了台基平面布局,明确东北部边界。解剖确定了明光宫二号基址起建于生土之上。确定F1的形制及时代。F1目前看来经历过多次使用,最初应作为储藏室使用,之后经历多次改建,但从遗物来看,几期使用应当都在汉代范围之内。总的来说,“明光宫”区域二号建筑规模宏大,规格较高,从多处上殿通道,台基外铺设卵石散水,在东北部专门设有地下附属设施等来看,是汉代重要的皇室建筑,其功能可能为一处礼仪性的宗庙建筑。但以发掘的结果来看,暂时无法证明与汉代的明光宫有关。
王玥助理研究员汇报
郭晓涛副研究员汇报了2025年度四川汉文化遗存调查项目收获。该项目主要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在四川绵阳地区梓潼县文昌镇西坝遗址周边开展了以汉墓为中心的深度考古调查和勘探。在文昌镇连枝村,考古勘探发现3座竖穴土坑墓,其中M2、M3均有木椁和铜器遗存,经考古实验室对提取的测年样本检测,其中M2、M3系战汉时期,M4为东汉墓葬。以汉代墓砖为目标的区域调查,共采集各种纹饰墓砖100余件,基于采集点位综合判断,在梓潼县西坝遗址的东侧,可能存在一处面积超过2平方公里的墓葬区。第二阶段是在项目调查的基础上确定了四川绵竹市孝德镇金土村战汉时期大型城址,并计划将该城址作为今后汉唐研究室在四川地区的考古发掘工作重点。整理金土村遗址既往试掘的出土遗物,遗物以大量建筑材料为主,其中包括云纹瓦当和文字瓦当,初步确定该遗址的主体年代应该是秦汉时期。
本年度的考古调查,基本确认金土村遗址是成都平原上少见的大型遗址,其主体年代应为战国秦汉时期。金土村遗址的整体面貌反映了从土著殊俗转向王朝慕化,体现从巴蜀文化走向秦汉统一多民族国家过渡形态的典型遗址。
郭晓涛副研究员汇报
史念研究实习员汇报了云南昭通朱提故城遗址2025年发掘新进展。本年度为朱提故城遗址第四次发掘,揭露面积1000平方米。对南城门进一步发掘,确认南城门内有三开间的门楼建筑,结构同于西城门。城内西北部发现一条东西向的大型壕沟,结合勘探确认与2023年城址北部发掘的南北向壕沟相连接,整体呈曲尺形,壕沟横截面近“V”形,口部宽6~8、深3~4米,为人工挖掘而成。对去年发掘的部分冶铁炉进行清理,了解其垒砌形式和修补等情况,于冶铁炉东侧发现大量呈坡状堆积的烧土和炼渣。城外西南部即金鹰大道北侧发掘,清理出房基、散水、院落、灰坑等遗迹,结合出土遗物分析推测为官署建筑。遗物方面,除大量砖、瓦、瓦当等建筑材料外,主要有陶器、铜器、铁器、漆木器、钱币、石器、珠饰、封泥以及和冶铸生产相关的陶模、鼓风管、炉壁残块、炼渣。此次发掘加深了对城址形制布局的认识,特别是城内西北部发现的大型壕沟,很可能与城内功能分区有关。城外东南部冶铁遗址的进一步发掘,展现了冶铁炉的垒砌形式、修补以及废弃物处理等情况。通过对冶铁遗物等资料的分析,初步判定该冶铁作坊采用了块炼铁生产技术体系。城外西南部发掘的官署建筑基址,出土了“键为守丞”封泥等重要遗物,为认识遗址内涵及布局提供了新的线索,是下一步考古工作需要重点关注的区域。
史念研究实习员汇报
莫阳副研究员汇报了汉魏洛阳城宫城遗址2025年度田野工作收获。2025年度,通过对宫城东掖门区域,太极殿北侧区域和宫城东侧区域的发掘,确认了宫城仓窖区的南界和东掖门的始建年代等信息,新发现的太极殿北侧东周时期的墓葬,仓窖和宫城东侧魏晋时期的仓窖等遗迹,亦极大地丰富了对汉魏洛阳城历史文化内涵的认识。
东掖门是宫城东墙上最南侧的一座宫门,此次发掘大致确认了东掖门的位置、保存状况等信息。大致了解了其是一处始建于魏晋时期,门外夹建双阙的三门道殿堂式门址,建筑形制与阊阖门类似,只是规模略小。在对宫城东墙的解剖发掘中,清理出一处保存较好的东汉时期砌砖水道,用青砖垒砌,由城内部分、竖井部分、城外部分构成。东掖门北阙台外侧发现一处魏晋时期的地穴式窖穴遗迹,通过发掘确认了11座仓窖。在对宫城的勘探中,发现了2座墓葬和1座大型圆坑等遗迹。
本年度的发掘,从时间,空间两个维度进一步丰富了对汉魏洛阳城城市布局和历史文化内涵的认识。对东掖门区域的发掘,明确了该门址的时代沿革和宫城内仓窖区的南界和仓窖分布状况,使得宫城形制布局的沿革认识更为清晰;宫城内两周时期墓葬,仓窖和宫城东侧魏晋时期仓窖区的发现,则为探讨汉魏洛阳城的历史沿革和文化内涵提供了全新的材料。
莫阳副研究员汇报
张效儒助理研究员汇报了2025年河南洛阳白马寺北魏里坊遗址项目新收获。一是确定了北魏里坊坊门位置位于本年度南部发掘区,在北魏废弃堆积层下,发现并确认了西阳门外大道和白马寺里坊南北向居中道路交汇的位置,在西阳门外大道北侧形成一个宽约7.5米的缺口。其中南北向里坊居中道路上密布车辙的部分宽4.6米,该道路偏南位置发现一条南北宽0.4、长约4.6米的东西向沟槽,推测可能与坊门门槛沟槽相关;沟槽西侧与一长方形褐色土基槽衔接,推测为门址西侧墩台,墩台南北宽2.6米,西侧被近现代房址破坏。门道东侧发现南北宽约8~9米、东西发掘长度已超过24米的掺杂有大量料姜石颗粒的红土基础,该基础残存厚度0.1~0.3米,或与里坊南侧的建筑相关。二是发现金元时期白马寺建筑基址,该建筑基址由两条南北向道路将整个建筑群分为东、中、西三路。两条道路之间间距约48米,即中路建筑的最大宽度。中路建筑群的北端发现一组以长方形包砖台基为主殿、前方左右两侧有东西配殿,南侧有中间连廊过道的建筑。主殿东西面阔约20.5米、南北进深14.8米;两侧东西配殿东西向进深约4.6米,配殿南侧因被晚期遗迹打破而不存。南侧连廊的地面宽约6米。通过测量可知,该中路建筑的中轴线位于今天白马寺山门——清凉台轴线的向北延长线上。根据既往考古资料,目前发现的建筑基址可能是金元时期白马寺主要建筑的向北延伸。目前统计,共出土物约1200件(套),包括从北魏至金元时期的各类建筑材料、陶瓷器碎片和铜钱等。
本年度发现并确定白马寺北魏里坊坊门缺口和十字街纵街,这是北魏洛阳城里坊坊门的首次发现。首次发现了与金元时期白马寺相关的建筑遗迹,对于了解白马寺的历史沿革有着重要的意义
张效儒助理研究员汇报
第六场主持人,考古学理论研究室主任刘瑞研究员
党丰助理研究员汇报了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白口城址2024~2025年考古发掘工作。2024年揭示了白口城外城南门遗址的形制结构和沿革情况。发现了白口城外城南门遗址(MZ1)三次大规模营建的情况,城门两侧的城墙、相关道路和地面等遗迹。出土遗物主要有瓦当、花纹砖等建筑构件,罐、钵、盏等陶瓷器,以及少量铁器、铜器等。
2025年对白口城内城南门遗址和城外天子堆墓进行了发掘和清理。白口城内城南门遗址(MZ2)同样有多次营建,门道位置局部已被晚期水塘破坏。根据对内城南墙的解剖发掘可知,白口城内城始建时间早、延续时间长。内城城门及城墙第二期已与外城第一期相当。城门主体属于汉六朝时期,但直至明代仍对城墙有所增补。出土遗物以筒瓦、板瓦、瓦当等建筑构件为主。天子堆墓(M1)为砖构长方形双室墓,规模较大。其封土南侧发现一晚期墓群。
2024年考古发掘首次明确了白口城外城南门的准确位置、形制结构和相对年代,2025年考古发掘推进了对白口城内城南门及城外墓葬的相关认识,为厘清白口城址的形制布局和历史沿革提供了科学依据,也为研究汉六朝时期南方地区地方城市的城门、城墙建筑技术和相关制度等提供了重要资料。
党丰助理研究员汇报
蔡瑞珍助理研究员汇报了隋唐长安城东市遗址2025年考古收获。东市是隋唐长安城最重要的商业区之一,位于皇城外的东南方向,以朱雀大街为轴线,与西市左右相对。本年度对佛像埋藏坑周边进行布方发掘,发掘面积1000平方米,考古工作分佛像埋藏坑的实验室考古与现场发掘两部分。佛像埋藏坑的实验室考古工作自2024年持续至今。清理时严格按照考古学的方法,对佛像坑的堆积进行分层清理,每层均进行系统的拍照,绘图,三维建模,确保清理过程的科学性和可追性。并针对器物不同材质,采取相应的清理与保护施。目前已清理12层,出土遗物残块约7500件。本次清理的佛像数量大,材质多样,类型丰富。这是隋唐长安城遗址首次发现的以泥塑像为主,且数量庞大的佛像瘗埋坑,根据佛像造型特点初步认为其时代为唐代中晚期,系有意识地集中埋活动的遗存,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与文化价值,为研究唐代的佛教艺术,宗教信仰及文化交流提供了新材料和新方向。
东市本年度的考古发掘,根据遗迹间的叠压关系,发掘区内隋唐时期的遗迹主要可分三期。第一期:主要遗迹为十字相交的两条道路(L16早期、L17)。第二期:主要遗迹为L16中期路土与房址F2。F2带踏步,有包砖和散水,是目前东市考古发现的规模最大的房址。第三期:主要遗迹有道路、房址、水井等。L15系新增加的南北向步行街,东与L16晚期间距27.5米。两座房址(F1、F3)位于两条道路之间。F1可能是与佛像埋藏坑相关的建筑基址。砖砌水井两口(J5、J6),骨料坑两座(H2、H18)。东市本年度考古发掘的道路,房址,水井,骨料坑等遗迹,深化了对东市九宫格内布局的认识,各类遗迹之间存在复杂的叠压打破关系,反映出东市不同时期的使用状况与发展演变,特别是不同时期道路格局和侵街现象的发现,为探索东市格局的演变提供了重要依据。
蔡瑞珍助理研究员汇报
卢亚辉副研究员汇报了隋唐洛阳城正平坊遗址2025年的考古收获。隋唐洛阳城正平坊遗址位于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赵村以北,经过2020-2025年六年的发掘,已明确正平坊内的功能分区,即西半坊I号院落是安国观(原太平公主宅、安国相王府)区域,东南四分之坊是孔庙、国子监所在的礼制建筑区,东北四分之一坊是三品五品文武官员和普通人的宅邸。2025年的发掘主要围绕西半坊I号院落南部池苑区、北部东西两路建筑区及F17东侧廊房、IV号院落展开,同时对重要建筑基址继续进行了解剖工作。
I号院落南部池苑区,目前已确认三处岛屿,略呈不规则品字形。与文献记载的“院南池引御池渠水注之,叠石像蓬莱、方丈、瀛洲三山”呼应。一池三山成为王朝园林营造的典范,在正平坊遗址通过考古发掘首次、全面、完整加以揭露。
I号院落中轴线东、西两侧确认多组排房建筑。方形殿址F17东西两侧确认双重廊庑向北围合成一独立且相对封闭的院落,与方形大殿F21构成了1号院落中轴线上的礼仪空间。
IV号院落在其南部见东西并列的两处建筑F86、F87,其中F86保存较好。F86南侧踏步对应位置,见两条转铺路,呈倒“L”形。为研究唐代国子监孔庙放置石经的廊房、讲堂等建筑提供了初步资料。
本年度对I号院落F16、F21、F17、F20等建筑,II号院落F4、F25、F24等建筑,III号院落F18、F15等建筑进行解剖工作,均取得重要发现与收获。如明确了II号院落大殿F4、III号院落大殿F18、I号院落大殿F21的性质结构,为下一步建筑复原提供资料。
卢亚辉副研究员汇报
常钰熙助理研究员汇报了扬州城遗址2025年考古发掘与研究进展。主要包括扬州蜀岗古代城址南城门遗址、桑树脚大型建筑群基址群两个遗址。
扬州蜀岗古代城址南城门遗址位于扬州城遗址蜀岗古代城址南城墙中部,是扬州城遗址最重要的城门。本年度主要在遗址的东半部发掘,发掘面积约400平方米,揭露出自隋唐至南宋时期的门道、门墩、出城露道等多期城门相关遗迹。
桑树脚大型建筑群基址群位于蜀岗古代城址南城门至东南拐角以南、蜀岗下城址北部,遗址东北侧为唐罗城参佐门,西侧为宋夹城。本年度主要在遗址内前已揭露的唐代罗城墙东西向段内、外两侧继续开展考古发掘工作,持续揭露唐代城墙和不早于城墙使用时期的多处唐宋时期建筑相关遗迹。
本年度对蜀岗古城南城门遗址的发掘工作,有助于厘清该城门的形制结构和沿革过程,并在此基础上深入探讨扬州城建史、中国古代城市规划思想和城门制度、形制格局及相关营造技术,为建设扬州城遗址考古公园奠定基础。桑树脚大型建筑基址群的考古工作则有助于进一步深化对遗址内涵的认识,持续推进对唐宋时期扬州城市形态及其沿革的综合研究。
常钰熙助理研究员汇报
何岁利副研究员汇报了2025河北雄安古州城东南隅道路遗址的发掘进展。本年度为查清古州城东南隅发现的道路遗址范围、结构、性质与年代,探寻古州城东南隅城市结构布局与框架,对古州城东南隅道路遗址进行了勘探与发掘,勘探面积约3万余平方米,发掘面积800平方米。
主要收获,一是勘探出1号城址东南隅城墙内顺城路(编号L1),该路紧临城墙内侧,方向与城墙走向一致。二是发现1号城址东南隅南北向道路(编号L11)与疑似城墙缺口。三是位于1号城址城墙内130米左右,亦即2号城址原护城河外侧河岸上,发现东南隅(2号城址原护城河外侧)环状道路(编号L12),走向与2号城址原护城河基本一致。四是位于1号城址东部略偏南,东墙内120米处,发现东墙内砖砌水渠。五是位于2号城址南墙外偏东的护城河南岸,路为南北向,勘探已知长度80余米的2号城址东南部南北向道路(编号L9、L10)。六是发现位于1号城址城墙与2号城址护城河之间,埋藏在地表下0.3~0.4米左右,走向与1号城址城墙和2号城址护城河基本一致的东南隅的晚期人工沟渠(壕沟?)。七是出土遗物多为残块,主要见有砖、瓦、陶瓷器(碗、罐)等,年代多为隋唐时期。
主要认识,古州城1号城址东南隅主要道路除城墙内顺城路(L1)为新增外,其它道路大多沿袭并改造了汉晋、北朝隋时期的城市道路而成。顺城路与东南隅环状道路(L12)之间,发现有墙址、建筑遗址和其它遗存分布,具体不详。本年度结合历年古州城考古发现的道路遗址,尝试对古州城1号城址东南隅道路框架进行了复原。
何岁利副研究员汇报
整理:中国考古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