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六路墓地位于西安西咸新区沣东新城三桥街道皂河以东,巨威大秦郡以南,阿房路以西,加贝花园以北区域。2025年9—11月,为配合道路基本建设,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报请国家文物局批准对墓地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共清理墓葬26座、灰坑5处和水井1口,其中墓葬除1座年代不详外均为唐代。唐墓M5出土了5件竿木杂技陶俑,丰富了我们对唐代杂技的认识。
规划六路墓地位置
M5为斜坡墓道单天井单砖室墓。墓道被M4打破,通长9.08米,由墓道、过洞、天井、甬道和墓室5部分组成。墓道呈长方形直壁斜坡状,长3.09米,至天井中间结束。过洞为拱顶土洞式。天井长1.24米。封门用条砖平铺砌筑。拱顶式甬道,用条砖砌成,两侧以条砖错缝平砌,以四顺一丁一组、两顺一丁两组和四顺一组砌筑,东侧残存15层,西侧残存7层,底部用6列条砖南北竖向错缝平铺。墓室呈圆角弧方形,长2.99米,宽2.92米,高约2.06米。墓壁以条砖错缝平砌,砌筑方法与甬道两侧相同,共15层。顶部为砖砌穹窿顶,以条砖错缝平砌,现存21层。底部中间用条砖对缝东西横向平铺,东、西两侧均用1列条砖南北竖向平铺。因被严重盗扰,未发现葬具和人骨。该墓共出土器物24件,有铜镜1件、开元通宝6枚、残铜饰1件、陶动物俑4件、陶人物俑7件、陶瓶1件、陶塔式罐底座和盖各2件。残存的随葬品主要分布在墓室中北部,陶瓶在墓室西南角,5件竿木杂技陶俑在墓室中部。依据墓葬形制和出土器物分析,M5的年代应当不晚于唐开元年间(713—741年)。
M5 墓室(上为西)
M5 在墓地位置(上为北)
竿木杂技即《旧唐书·音乐志》所记载的“缘竿”技艺,是一种以展示力量、平衡和空中技巧为主的爬竿表演,“以竿竖立于地上,或着于人额上,表演者于竿上表演各种造型或险技”。考古发现和出土的竿木杂技俑数量较少,据岳敏静研究和统计,考古发现的唐代竿木杂技俑共13件,其中陶俑11件,木俑2件。竿木杂技陶俑均出土于唐长安城周边地区,主要由撑竿者和竿上表演者组成,有两人一组的、三人一组的。M5出土5件竿木杂技陶俑均为竿上表演者,其中M5:14和M5:10为形制相同的2件竿木杂技陶俑,均为泥质褐陶,通高均为5厘米。底部中间和踏板中间均有一圆形小孔,应为竿木插孔。M5:14,面目模糊,双臂平展,手掌张开,掌心朝下。其左手腕与左腰间物体缺失,右腿屈膝踩于一物上,左腿直立于椭圆形踏板。M5:10面目较清晰,右臂残缺。
竿木杂技陶俑M5:13和M5:12形制相同,均为泥质褐陶。M5:13,通高5.8厘米,头戴尖顶圆帽(形似斗笠),面目清晰,身体微向右倾。其上身穿交领右衽短衣,下着裤装。左手托举圆柱形物体,手肘支撑于左腿。右臂张开,右手握拳。左腿屈膝踩于一物,右腿斜撑于圆形踏板。陶俑底部中间与踏板中间各有一圆形小孔,应为竿木插孔。M5:12,残高4.9厘米,面部模糊不清,左脚踩踏物残缺,右脚以下及圆形踏板亦残缺,底部中间同样有一圆形小孔,应为竿木插孔。
M5:11,泥质褐陶。右手、双腿下部残,残高4.9厘米。光头,面目不清。上身似穿交领右衽短衣,下着裤。右手高举,左手前屈,手握两端较大中间稍细的长条形物体。底部中间有一圆形小孔,应为竿木插孔。
M5 平剖面图
鉴于M5:13与M5:12陶俑所戴帽子与2002年孙承嗣墓百戏俑M12:87所戴斗笠极为相似,且二者底部中间与踏板中间均有圆孔,可判定这5件陶俑确为竿木杂技俑。目前出土有竿木杂技陶俑的金乡县主墓、2002年孙承嗣墓年代均为开元年间,规划六路M5的年代也不晚于开元年间,竿木杂技在此时期应非常流行,杂技艺术呈现出空前盛况。文献记载唐玄宗时期将竿木杂技归入右教坊,专门训练管理。从墓葬形制上看,上述3座墓葬均为斜坡墓道带天井单砖室墓,墓葬规制均较高,可以推测唐代贵族可能也非常喜爱竿木杂技。
作者:付仲杨(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来源:“华域考古”微信公众号;原文刊登于《大众考古》2026年02月刊